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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肝义胆,却又数次叛离,杀伐决断,可坐视祸从天降

开平三年(909年)五月,时任忠武节度使兼侍中,加检校太尉,同州节度使,封大彭郡王,在众多军民口中的无敌王刘知俊,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相继接到了三条重大的消息。这三条消息,相互矛盾,却又人命关天,顿时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
第一条、他的好友。时任西京尹,佑国节度使,坐镇长安的王重师。于五月初五入朝之后,在短短的十几天之内,被后梁皇帝朱温(昭宗赐名全忠,篡位后,自改名为朱晃),赐死,一族被灭。

第二条、在得知好友王重师的死讯后不久,皇帝朱温的宣徽使王殷来到同州。传朱温的口谕,让刘知俊急速入洛阳面圣。并被委任为河东西面招讨使,从驾西征河东。

第三条,几乎与王殷的到达时间相同,同样是一道口信从洛阳传来,传信人是刘知俊的弟弟刘知浣的一个下人。只有一句话,“不宜来,入必死。”而刘知浣,时任朱温的亲卫指挥使。

面对这三条消息,刘知俊再三考虑后,决定还是入京面圣。正在他准备单骑进京的时候,他的另一个弟弟刘知偃阻止了他,因为刘知偃更相信家族的人。面对两位亲人的一再劝阻,刘知俊决定拖上几日。

刘知俊,字希贤,徐州沛县人。姿貌雄杰,倜傥有大志。年龄却不详,据一些史料记载,刘知俊属牛;但另有不同的记载,刘知俊因面色黝黑,故小名为黑牛。至于到底如何,已经不甚清楚。不过,从他的一长列的官位名称可以看出,刘知俊的确非常人可比,的确牛气冲天。可最后也因这个“牛”字,惨死于刀下。

刘知俊本身也没有显赫家世,又逢乱世。刘知俊为自保也为了成就一番事业,便就地参军。加入了依靠武力自立为徐州节度使时溥的徐州军,参军后不久,因功升为列校。但此时发生了一件事情,致使刘知俊投奔到了占据汴州的朱温,这也是刘知俊纵横沙场,所向披靡的开端。

公元887年五月,朱温遥领淮南节度使,受诏平定秦宗权将领孙儒之乱,借道于时溥。时溥当即拒绝,并派兵阻挠。之所以时溥做出如此胆大的决定,主要的原因是唐末藩镇割据。各藩镇俨然独立的小王国。时溥所在的徐州,正好与朱温占据的汴州大体上接壤。而徐州东面即为黄海,如果时溥想在此乱世之中有所作为,和占据中原中心汴州的朱温一争高下,无法避免。

在此时确实不得不佩服朱温,着眼于天下的朱温,根本没有将与时溥的意气之争,作为日后的主攻方向,而是采取更为巧妙的手段,那就是多选在春耕,秋收的时节,在徐州的地界攻击时溥,造成时溥的兵粮两方面不断的衰弱下去。

就是朱温和时溥相攻的期间,朱温相继摆平朱瑄和朱瑾两兄弟,朱瑄被杀,朱瑾奔往淮南投向杨行密。与此同时,朱温获得陈州(河南淮阳)和中都洛阳两大块的粮食基地。腾出手来的朱温,不停夺取时溥治下州县,直至进逼时溥治所所在之地徐州。

在公元891年十一月,也就是时溥兵败前夕,时溥手下的刘知俊决定率领二千人马投奔朱温。(其中包含刘知俊的弟弟,刘知浣,刘知偃)(在这里不免有些疑问,毕竟时溥在城破时死状极其惨烈,全族跳入火内自焚而死。刘知俊为何不选择在战后再投奔朱温,这样的话不仅会留下忠义的名节,也可让他的勇武在此得到提前的展现。最大的原因是史书上的记载,“始事徐帅时溥,为列校,溥甚器之,后以勇略见忌。”《新五代史》中的记载大同小异,包括《新,旧唐书》的记载也差别不大。并且在纵观刘知俊的一生后,突然发现刘知俊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,或许不想家人受到伤害才是根本原因。)

刘知俊在加入朱温后,立刻提拔为军校,并因为勇武,在军中有了”刘开道“的美誉。可刘知俊依然未受到重用,从大顺二年(891年)到天复元年(901年)十年之间,几乎默默无闻。

此时朱温手下有数位大将,如庞师古、朱友宁、氏叔宗、葛从周等。除了葛从周是病死之外,剩余三人或轻敌战死,或蹴鞠摔死,或朱温赐死。在这之前,根本没有多少让刘知俊独立带兵的机会。

然而,上天是偏爱与有准备和有勇气面对的人。

天复元年(902年),在围困李茂贞部时(李茂贞剿灭黄巢起义而崭露头角,扈从僖宗有功,赐姓名。天复元年(901年),昭宗被宦官韩全诲劫往凤翔,茂贞挟昭宗与朱温对抗。),刘知俊献出一计。

众所周知,如果计策或者谋略影响后世发展极为重要的话,史学家是不吝笔墨的。“硃全忠以久雨,士卒病,召诸将议引兵归河中,亲从指挥使高季昌、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曰:“天下英雄,窥此举一岁矣。今茂贞已困,奈何舍之去!”全忠患李茂贞坚壁不出,季昌、刘知俊请以谲计诱致之。募有能入城为谍者。”此时为天复二年(902)九月。

朱温也因此一举击溃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部,迫使李茂贞为自保将涉事的宦官尽皆斩首,议和与朱温,将唐昭宗这个政治王牌拱手送给了朱温。(也就是在此之后数年内,高季昌和刘知俊,一位成为霸据荆南的一方诸侯,一位成为天下闻名的大彭郡王。)

然而,此件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虽然朱温牢牢将唐昭宗控制在手中,但和李茂贞一样并没有立即得到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便利,反而鉴于前者李茂贞的举动,将各藩镇内心的欲望刺激了起来。尤其在唐昭宗困居凤翔时,李茂贞为了发挥手中的政治王牌的威力,频繁逼迫唐昭宗下诏让各藩镇起兵勤王,虽然此时朱温已然有坐大的趋势,各藩镇却毅然响应,他们都不想有一家坐大,威胁到自己,尤其是占据广大且富饶的中原地区的朱温。

其中和朱温接壤的有,占据河东,一直以李唐忠臣孝子自称的李克用。多次失利,处处受制于朱温的凤翔节度使,陇西郡王李茂贞多次联系李克用以图东进。盘踞在燕赵地区称王称霸,一心南下的刘仁恭。拥有淄青大部的年轻肆意,上表愿西向勤王的王师范。领袖淮南的一代雄主杨行密多次领军北上。另外还有一位堪称明主,整合东西两川蜀地的王建,都不愿看到朱温一再坐大,尽皆上表誓要捍卫李唐王朝的尊严。之所以引而不发,欠缺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契机。

面对此种情景,唐昭宗连下二十多道密旨,命各藩镇来勤王,但也是无可奈何。

虽然形式错综复杂,可这些也给了刘知俊一个大显身手的舞台。

机会终于到来。此次机会,最大的诱因是朱温贯其一生的“潜规则”。

处于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之下的邠州,在迫于朱温的大军压境,时任邠州节度使的杨崇本,(拜李茂贞为义父,改名李继徽。)天复二年(902)举州降于朱温。此时朱温屯兵在河中地区,听说杨崇本的妻子颇为娇美,心痒难耐。但朱温并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,而是先下令与杨崇本,让其随大军出征,将其美丽人妻迁入河中,名为保护,暗为人质,实际沦为朱温的玩物。直到朱温自凤翔返回洛阳时,这才归还。最让杨崇本无法接受的是在娇妻陪伴朱温时,并没有贪图享受,反而派人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告诉杨崇本,她就算能够回到杨崇本的身边,却因为杨崇本身为将领却无法庇护妻子,准备以死明志。但希望杨崇本自己选择何种自杀的工具并送来。这让身为一方节度使的杨崇本大为愤恨,含泪发誓要雪耻。

天复四年(公元904年),五月。杨崇本接连向东北方向的河东晋王李克用,向北地自己的义父,陇西郡王李茂贞,向西面蜀地一方霸主的王建派出信使,信中写道,“朱氏兆乱,谋危唐祚,父为国家磐石,不可坐观其祸,宜于此时毕命兴复,事苟不济,死为社稷可也。”

收到消息的李茂贞十分犹豫,虽然往日的亲密义子已经又称呼自己为父,但在天复二年已经恢复了姓名,遂派遣使者问询李克用与王建。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,李茂贞决定出兵。

至于李克用却是做出另外的一番举动。因为他此时已是接到了唐昭宗来自洛阳的密信,让其举兵勤王。李克用鉴于自己此时的实力以及诸藩镇明里暗里和朱温勾勾搭搭,便想到了向北方的草原契丹部落联盟的办法,一是解决士气低落,二是安抚自己的后方,三是为自己找一条退路。(殊不知,他的此番举措,却是为一个人做出了榜样,致使中原受其牵累了数百年。)

至于蜀王王建,这位一代明主,已经将蜀地经营的如同铁通一般,早有染指中原的意图,碍于李茂贞的地盘就在陕西大部分地区,无法跨越;加上他王建早年还是一员小校时,唐昭宗对他是恩宠有加,此时接到密旨,自然当仁不让。

六月初一,四路大军会于凤翔岐阳县(今陕西岐山县),以兴复大唐为口号,幽州刘仁恭,淮南杨行密,荆南赵匡凝等纷纷举兵响应。

大战一触即发。

如此众多的军队来袭,自然瞒不住朱温,朱温立刻派遣驻扎在华州的朱友裕率二万兵马驰援长安,雍州和华州。同时,命令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和雍州节度使王重师合兵与长安,并令刘鄩弃鄜州就同州驻防。

然而,就在朱温生死存亡的时刻,朱友裕未到雍州就身染重病,不能继续行军,众将校经过商议之后,命令军队回撤大梁(河南开封),同时上报朱温。(这里要讲一下,朱温治军的一条基本治军原则,那就是“跋队斩”。所谓的跋队斩,即军队的将领死亡或者逃离,那么朱温会将整队兵士全部斩杀,所以诸位将校无法承担这一后果,只得将还活着的朱友裕带回大梁,任凭朱温处置。)

与此同时,晋、蜀、岐、邠四路联军,并未先取雍、华两州,而是兵合一处,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直指长安。此时的长安虽然有刘知俊和王重师两州之兵,可史料上并未列出军队的数量,一般州郡的守城兵士不会超过一万。这是一个基数,超过的话,对于州府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,但鉴于此时刘知俊两人算是两国的交界处,是防御的重镇,应该是满员。可从上面朱友裕的增援但回撤的两万,以及强令刘鄩弃鄜州就同州来看,刘知俊和王重师两人的兵力对于来袭的大军来说是没有优势的,换句话来说,长安以及周边的区域岌岌可危。

所以,按照常规应该是固守待援,才是上策。但是长安经过黄巢起义,且多次遭受李茂贞等人的焚烧和劫掠,东西两市已是名存实亡。又加上前段时间朱温力主唐昭宗迁都洛阳,为了杜绝唐昭宗和群臣的念想,下令将长安宫室的建筑材料拆除运往洛阳,营建新的宫室。经过这种政治,经济双方面的毁灭性打击,长安居民也所剩不多。可以想见,当时的长安用破败不堪都难以形容。

而李茂贞,李克用,王建以及杨崇本的联军兵临长安的目的就是制造一种政治上的优势,唐朝毕竟再次定都数百年。另外也是为了获得地域上优势,长安所在之地,西通巴蜀,北连凤翔,晋州,如果打通的话,将此作为军事要塞,四路大军的首脑能够以此为翘板,不仅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援兵,而且东进中原,南攻荆楚,非常便利。

刘知俊和王重师两人此时真算得上的进退两难。

如果主动进攻,兵力上大大不如;如果防守,如此巨大且破败的长安城,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守。

两人经过仔细的商讨之后,做出了一个胆大的决定。

正在此时,两人接到了一好一坏的消息。

坏消息是朱友裕病死在大梁梨园。这也意味着援军彻底的返回了大梁,只能寄希望于同州以及周边的州郡的援助。

好消息是朱温决定亲征,已在准备。虽然是条好消息,但是从大梁自长安路途遥远,又是大军,行动必定缓慢,此消息最多只能算是声援,稳定一下军心而已,根本无多大实际的功用。

两人依据现时的情景,再次的商讨之后,依然决定兵行险招。

那就是主动出击。

天复四年(公元904年)六月中下旬。

刘知俊、王重师两州之兵与杨崇本等率领的数万大军,在长安之西进行了决战。

这场战役是以刘知俊、王重师的胜利而结束。至于杨崇本等人率领残军退回到了邠州。

关于这场战斗,史书中并没有详细的记录。但是其中有几条细节,却透露出了四路联军败像。

一,在王建派遣出征的军队时,王建身边的人就立刻劝谏王建,趁李茂贞未防范拿下凤翔,一举打通蜀地与中原的壁垒,为日后进取中原打下基础。王建当即驳斥了一条建议。理由只有一条,灭掉李茂贞是可以做到,但是李茂贞不能灭,灭掉之后,确实可以进据中原。可中原的朱温等人同样可以进取蜀地。退一步讲,就算彼此灭不掉对方,却会不断的消耗自身的实力。而李茂贞的存在,就是相当于蜀地屏障,避免直接搅进中原的混战。

二,前面说到李克用结盟契丹耶律阿保机。其实,李克用真实的用意是与耶律阿保机约定在冬季举大兵越过黄河,吞并中原。

三,联军并没有选择稳打稳扎的攻打离合兵地点凤翔,最近的雍、华两州,反而选择了在夏季炎热的六月,长途奔袭长安。以疲师对刘知俊以逸待劳的守军,胜算很小。

四,联军各自有点兵的将领,又是临时的拼凑到一起,无法形成一致的攻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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